自由潛水的呼吸

更新日期:2019年5月17日

「有天,我突然明白,在屏息前的每口換氣對身體而言都精準的影響著結果表現,尤其越接近屏息前的調息,每口氣息的深長、頻率將直接影響你與死神握手的機會、鬆緊。過度換氣(超呼吸)hyperventilation,我曾經以為這是讓我下百米更輕鬆的技巧,經歷過無數次的屏息訓練與測試,顯然地,我只是不願意接受自由潛水的另一個面向,呼吸渴望,屏息時艱辛卻需要認識、共存,甚至是唯一提高閉氣表現的過程。」


初生之犢與死神無數次在黑暗中對忘

八年前,那時在台灣對於自由潛水的資訊非常匱乏...我相信大家都有洗過冷水澡吧?在將身體進入前的那幾口深呼吸總能安撫一下即將擠壓傷的心靈,自由潛水亦然,猶記得當時在下潛前總會用呼吸管大力的吸吐好幾下,每一次吸氣勢必將臉頰收到乾癟才覺得自己有呼吸到,總把剛下潛時的高心率認為是緊張、將四肢發麻視為水壓,將沒有呼吸渴望視為狀況好的指標....而只要用這種方式下潛超過兩分鐘,出水時一定會發生雙腳、大腿、臀部一路延伸到頭部的酥麻感,緊接著是眼前出現早期電視沒有訊號的白花,上述種種皆是超呼吸的跡象與結果,在那無知的年代、不成熟的自我認為「自由潛水就是如此吧?」


六年前,在接處正規教學課程前,那時全台灣的潛點書籍剛出版,對於海洋生態一頭熱的我就看著潛點書,翹了幾堂生物課的來到墾丁,在書上我看到這兒有艘躺在32米深的沈船,從合界下水點的左前方45度約250公尺....,那天能見度很差並且起了很強勁的南流,3mm的皇家防寒衣,我配了五公斤的鉛塊、帶著相機,先往外直出200公尺,因為流水很急我直接給往左邊帶過,當我看到差不多面對岸上是七點鐘方向兩百公尺時,我很著急地做了無數次的身昔身吐,然後下潛....。


因為能見度差的關係,我幾乎是到底了才看清楚海底的樣子....是一片沙地,因為強流一片片的霧霾不斷的往臉上畫過,每一株海百合都呈現鯉魚旗的樣子,我沒有沈靜在畫面中,但我感受到身體的酥麻從下潛就一直存在....,直到出現第一次呼吸渴望,非常的強勁直接拉扯我的喉部試圖衝出...,拜託,那時我人還在32米,我得上升了....5公斤配重、cress的塑膠長蛙鞋現在回想都捏把冷汗,一路上除了「我得呼吸、我需要冷靜外」沒別的了,當我看到海面時,我僅剩本能的動作,就是生存,為此儘管已經酸痛到麻痺的雙腳還是得不停揮舞。


出水後除了畫面瞬間進入黑白粒子,其餘的我沒有印象了....奇蹟般的,因為喉部的嗆水反射讓我清醒,疲憊的將喉嚨的水吐出了...然後呼吸,而我已經飄到哪兒怎麼回去的又是另一段故事了,現在回想,或許在那時一切就已經結束了吧,常常我這樣開自己玩笑「你正在還祂(海)你是一位祂的傳教士,希望人們能用正確的方式、觀念與祂相處。」



甜蜜的糖衣永遠是人們為何會願意嘗試毒藥的原因

我做過無數次的深潛訓練與路上屏息,總認為呼吸渴望的本質就是痛苦,如何輕鬆的閉氣、下深度讓我研讀了不少瑜伽、呼吸學、神經學的相關書籍....,如果連一位已經自由潛水數年、甚至一年有300天都在下海的教練都會想嘗試讓過程更舒適的方法,我相信一般人將超呼吸視為神技或「教練說不能用,但我都在用,反正我沒出事」視為理所當然....這一切也都蠻正常的,

陸地上屏息訓練誠實的面對自我,與呼吸渴望面對面。


去年,是我第一次在陸地上開始嘗試 table (閉氣訓練)在這之前,我認為這是件很蠢的事,私下我曾詢問關關、威智這些經驗,甚至是對奧林提問「hey~bro 在陸地上要如何面對三分鐘後的呼吸渴望?」他們一定都覺得我在開玩笑,我能在二十米待五分鐘、光百米來回都四分鐘了還問這些蠢問題。


但實際上對於呼吸渴望是抗拒甚、至是無解的,尤其在陸地上渴望發生時唯一念頭就是放棄,此時,我開始回到以往的歧路上....超呼吸,經過整整一年來的規律嘗試、訓練,一年來,一百三十二次的路上動態閉氣四分鐘到五分鐘過程,有一項結論簡單分享,平均閉氣時間 4:30 、平均呼吸渴望出現時間2:10,平均有「低氧感受」時間 4:10…,閉氣前用一般換氣方式呼吸,渴望平均提早20秒出現,但低氧感受將直接延遲到4:30後,所以最大表現平均落在4:42左右...相反的超呼吸,.如果閉氣前做四口的深呼吸呼吸渴望平均出現在 2:30 並在 4:00 鐘左右發生低氧感受 ,最大表現很難接近4:40...。


總結,我認清了一件事,對我而言「超呼吸沒辦法增加你的最大閉氣表現,與大大增加低氧風險。」所以呼吸渴望與高二氧化碳對於身體「省氧模式」的啟動是無庸置疑的,面對呼吸渴望的身心調適是每一位自由潛水員的課題,而這可能又是另一段漫長的故事....。


最後,意外的本質就是無常,但如何減少遇到黑白無常這應該是每一位自由潛水員該正視的問題,沒有呼吸渴望的提醒(進入省氧模式)你將同涉險於低氧無感、並且低氧極限降低。兩次深呼吸,你是一位遵守教練教導的自由潛水員,一次深呼吸,你是一位嚴謹與自律的自由潛水員,不深呼吸,你是一位自信且自愛的自由潛水員....超過兩次的深呼吸,你是一位逃避且不成熟的自由潛水員。


關於超呼吸,MV(每分鐘肺的通氣量)>10升即進入此狀態,也就是說在放鬆的狀態下,在一分鐘內做三~四次深呼吸就足以進入超呼吸。超呼吸將直接延後呼吸渴望的發生,甚至直接降低屏息的極限表現而有更高機率進入低氧。


如何避免超呼吸?改掉有意識的多口深度換氣、傾聽周圍呼吸管是否有多次虹吸聲,避免超呼吸,真正能保護你的是省氧模式的及早發生,而非消逝的呼吸渴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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